第一章腊月的新房,9根红烛照出个“锐士”2024年腊月廿八,青溪镇的风裹着碎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人缩脖子。巷口老吴的糖画棚子前围满了小孩,熬化的麦芽糖在铁板上拉出金丝,裹着芝麻的糖葫芦插在草垛上,红得晃眼。唯独我二舅家的新房,还敞着二楼的窗户,飘出股混合着油漆、木屑和甲醛的味道,与周围的年味儿格格不入。表弟陈阳蹲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旁,手里攥着块半干的抹布,正对着玻璃上的水渍发呆。他24岁,干快递三年,身上那件蓝色冲锋衣的袖口磨得发毛,拉链头掉了漆,却洗得干干净净。口袋里永远揣着两样东西——皱巴巴的快递单,和给隔壁独居的王奶奶带的降压药。昨天送件时,他为了赶在暴雪前把一箱生鲜送到城郊的客户家,骑着电动车摔在结冰的桥上,手背上划了道三厘米的疤,现在还结着暗红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