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亿兆个念想

1古籍迷踪［一］路源维的指尖沾着一点松烟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淡青的雾。深秋的傍晚，工作室里只有排笔扫过旧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老樟树落叶砸在玻璃上的轻响——那声音脆得像他正在修复的这本明代《论语》的纸页，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他左手托着书页边缘，右手捏着马蹄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粘在字上的霉斑。左手总是比右手稳，这是爷爷教的。小时候他蹲在爷爷的藤椅边看修古籍，爷爷就把他的左手按在书页上：“源维，左手要托住，像托着一碗刚熬好的浆糊，洒不了，也烫不着。”那时候工作室里的味道和现在一样，是旧纸的陈腐、浆糊的甜腻，还有爷爷身上的旱烟味，混在一起，像个不会散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