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坏人侵犯的时候，我妈正在医院给养女陪护。
巷子里信号不好，电话里传来我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可我妈却认为我和养女争宠。
“小雨刚做完手术，需要有人照顾，别闹！”
后来，我妈到警局接我，没有半句安慰。
反而说：“你失去的只是一层无用的膜，小雨失去的可是半个肾啊！”
1
两天前，我夜班结束后，踩着自行车，为了节省时间，我选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子走。
没想到，遇到三个酒鬼，我被拉进了小巷里，他们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我胆战心惊。
挣扎间，我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我妈却以正在医院陪护养女小雨为由，挂断了我求救电话。
我跌跌撞撞跑进派出所报了案，警方通知我妈到派出所接人。
我妈看着我衣着褴褛，浑身是伤，脱口而出：“怎么就你事儿多？”
我愤怒质问她，我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却避而不谈，满脑子都是她在医院的养女。
“这能怪谁？明知道大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为什么还要跑到深巷子周边去。”
在场的女警都看不过去了，“你这当妈的怎么说话呢？”
我妈却毫不在乎，“可不是吗？一层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家小雨失去的是半个肾啊！”
我妈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地刺入我的心扉。
出了警局之后，坐上我妈的豪车，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过分了，我妈一边开车，一边从车座地下的礼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她缓缓开口：“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回家之后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挽回，别再瞎想了。”
这是上周我妈给养女小雨买的礼物，小雨嫌弃老气，便还给了我妈，我妈一直放在抽屉里。
养女小雨不要的东西，到我这，成了奢贵无比的生日礼物，简直就是讽刺。
这要是换做以前，我无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定会强颜欢笑回答我妈：“没事的，我会听妈妈的话。”
被我妈认领回家的这十年里，我一直小心翼翼做事、做人。
我妈喜欢小雨，我就一直做讨好小雨的事，上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做她的小跟班。
帮她背书包，去小卖部买零食，替她送情书。
小雨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到家里躲进我妈怀里哭，我妈就认为是我欺负小雨。
她从不听我的解释，只要小雨不开心，粗砺的鞭子就会无情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并不怕挨打，在被亲生母亲认领之前，我在福利院受过的苦比挨打还严重。
我只是害怕我妈觉得我跟养女争宠，把我再丢回福利院。
我太渴望母爱了。
我看着lv的字母logo，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搭腔。
回到家，小雨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看到我回来，好像很紧张我一样。
“姐姐，你没事吧。”
我妈的目光落在小雨身上，她毫不迟疑径直朝小雨走去，路过我的时候，因为着急，肩膀重重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脚下一个趔趄，扯痛下半身。
我妈紧张地搀扶住身体有些颤抖的小雨。
“小雨，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刚做完手术，怎么就自己跑出院了……”
小雨扯着嘴角，脸色苍白对着我妈挤出一丝浅笑：“妈妈，我不放心姐姐……”
“你这丫头，你姐她没事，反倒是你，可真让人不省心。”
好一幕母女情深的画面，十年间，我每次看到这种画面都会觉得心酸。
但这一次，我却觉得莫名好笑。
2
我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略过亲生母亲和养女小雨的身边。
径直走到院子里的杂货间，那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房间。
门被轻轻打开，我抬眼一看，是小雨。
她站在门口，嘴角扯起一丝讥笑，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
“姐姐怎么这样说话，妹妹是来关心姐姐。”
我白了她一眼，“你有那么好心？”
满脸精明的她斜眼睨到角落一个阴影之后，立马换上一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是惹人心疼。
“姐姐，都是我对不起你，妈妈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也不会挂了你的电话。”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内心毫无波澜。
这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把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而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了亲生母亲心中的恶毒女儿。
我妈从小雨的身后冒出来，她扶着小雨的身体，关心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过来跟姐姐道歉。”
我妈先是满脸欣慰，转而看着我的眼里充满了严厉：“小雨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我妈顶嘴：“她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吗？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我为了她，暗地里背了多少黑锅。”
小雨躲在我妈的怀里哭得更猛了，“妈妈，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怪我分走了属于姐姐的母爱，姐姐生我气是应该的。”
我妈温柔抚拍小雨的后背，轻声安慰：“这与你没有关系，她那个性格简直和她生父一模一样，生性歹毒！”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妈提起我爸，我没见过我爸，他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但很明显，我妈对我爸的怨气都转移到我身上。
我懒得再辩解，但我妈却不依不饶，“你别以为你是亲生的，就可以欺负小雨，小雨这么善良，不许你再欺负她！”
我抬起眼眸对上我妈的视线，“到底是谁欺负谁？你知不知道，你眼中那个人畜无害的小雨，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知不知道，我被坏人侵犯的那件事，始作俑者是……”
我话没有说完，我妈沉重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我妈从不听我解释，只要我解释，就会换来更严重的毒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对我怨念那么深，却还要将我认领回家。
小雨及时阻止了我妈接下来的动作，她瞥了我一眼，随即上前攀附在我妈的耳边，窃窃私语。
我妈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她将视线停留在我身上，良久，才开口：“你的基因位点与小雨相似，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过两天，我们到医院做个换肾手术。”
我的瞳孔逐渐放开，这是一个亲生母亲对亲生女儿该说的话吗？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究竟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也许是看我满脸不可思议，我妈开口道：“只是换你半个肾，不会要你命的，我没那么狠心。”我拒绝了我妈，直言我已经是个成年人，有权保护自己的身体器官，如果她硬要我割肾救小雨，那就是犯法。
我看了一眼小雨，她满脸得意，我知道，这肯定又是她的主意。
我妈怒不可遏，她万万没想到，我会拒绝她。
3
我和我妈开启了漫长的冷战。
这十年间，自从我妈把我领回家，我始终带着敬畏之心，从来不敢反抗我妈一句。
性格懦弱的我，总是担心自己做错事让我妈生气，被我妈遗弃，在这个家里，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活，夹着尾巴做人。
但是这一次，我彻底死心了。
都说世上哪有不爱孩子的妈妈，如果有，那我妈 就是个例外。
不爱孩子的妈妈，不要也罢。
想通了这一点，我浑身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轻松。
下午六点，我便收到了我妈的微信。
“小雨说家里没人做饭，你怎么回事，在家怎么不做饭？饿坏小雨怎么办，她可才刚做完手术啊！”
命令的语气，让人真是不爽。
我快速回复几个字，“我又不是保姆，以后想吃就自己动手！”
我给她们做了十年的饭，她们却从不懂感恩，还对我颐气指使。
要知道，十年前，我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啊！
为了让我妈和小雨能够吃上健康的饭菜，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好几本食谱回来研究。
十年付出，不仅没有换来一句感恩的话，反而被她们觉得是理所当然。
回顾这十年来夹着尾巴做人的生活，我实在是替自己委屈。
虽然我是我妈亲生的，但我也知道我在我妈心中的分量不及小雨。
毕竟小雨是一岁就被我妈抱养回家的。
所以我从不跟小雨争抢什么。
十年来，小雨住在豪华公主卧室，我只能蜗居在狭小且没有光线的杂货间。
小雨上班开着我妈赠与的奥迪Q5，而我只有我爸留下的一辆破旧自行车。
小雨靠着我妈的关系轻松跻身国企舒适的圈子，而我只能自力更生，连轴转一天打三份零工。
小雨享受着高薪和我妈给的零花钱，而我，不仅没有零花钱，还要自己攒工资上夜校。
因为上夜班，我才遭遇坏人侵犯。
被坏人侵犯之后，我性情大变，看谁都不顺眼。
上班得罪同事，在家得罪我妈和小雨。
被认领回家的十年里，我从未跟我妈冷过脸，但是这一次，我死心了。
谁家好人母亲会不在乎亲生女儿的死活……
我关掉手机屏幕，准备收拾夜班工作用的东西。
却发现了一份捐肾同意书。
上面写着，我本人在半个月前，同意将自己的半个肾捐给小雨。
右下角是我本人的签名，落款时间是半个月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