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家里很奇怪。
一直重男轻女的爸妈将我狭小湿冷的保姆间换成了带着露台的大床房。
一向以拿我取乐的哥哥也开始对我关心备至，呵护有加。
甚至是那个只会让我哭的竹马彦辰，也开始对我露出笑容，百依百顺。
1.
四百平的家里，属于我的私人物品不算多，一个小小的双肩包就能装得下。
夜里我从床下掏藏好的行李猫着身体刚要从侧门离开，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段晓云，这么晚你要去哪？”
哥哥睡眼惺忪，看着我身后的背包目光一冷。
我心下一凉，又被抓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我第一次偷听到，爸妈要我嫁给死对头彦辰，就有过逃跑的想法。
但是我太小，还没跑出别墅区，就被抓了回来。
父母将我逮到地下室，黑灯瞎火关了十日，不给吃的只给三瓶水吊着我的命。
我喊破了喉咙，却只看见了哥哥。
他拿着钥匙在指尖转啊转，我哑着喉咙哭着：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放我出去，太黑了。我受不了”
哥哥却像看不见我的痛苦，将我唯一呼救的窗口都关上。
密闭的空间夺了我的理智，我很快就昏死过去。
被放出来之后，爸爸妈妈一脸和蔼地说：
“云云，彦家是海城有名的世家，为了段家和哥哥，你要乖，要懂事。”
随后将一个小小的冰片注射到了我体内。
看向哥哥身后黑黝黝的门框，我的后背沁满了冷汗。
他黑着脸一点点靠近我，我几乎本能地缩在一起，牙齿不停发抖。
“哥，不要……对……不起……”
他的眉头皱着：“云云，什么对不起？你害怕我？”
我当然害怕，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是魔鬼，都想拿我去交换筹码。
但是我还是违背本心地摇摇头。
“黑眼圈，不好看。”
“别熬夜对身体好。”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宠溺地看着我。
我诧异地看着哥哥，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假意。
哥哥直面我的审视，眼里的确都是关心。
说完，他就将我推回了卧室。
等人走远后，我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太奇怪了……哥哥居然没将我关到地下室。
第二日，我顶着黑眼圈经过餐厅。
爸妈还有哥哥都在餐桌边上等我。
他们曾经说过，我是女儿。
不配上段家的桌子吃饭，我习惯性地拿着碗准备走向楼梯，却被叫住：
“云云，过来吃饭。”
我疑惑地回头，爸爸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这个表情，二十年来我从没见过。
妈妈也叫道：“快来，等你半天了，菜都凉了。”
等我吃饭？
我走到桌子边，忐忑地坐下。
又扫了扫他们的面部表情，都很自然不像骗我。
胡乱地往嘴里塞着饭，这份我在内心求二十年的家庭聚餐，此刻只让我忐忑。
“云云，爸爸给你卡上转了一百万，你喜欢什么就去买点什么,不行让你哥陪你。”
一百万？
我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家里的确有钱，但是爸妈每日只给我五十元作为零花钱。
学校要交的学杂费，也是我自己摇奶茶赚钱。
一百万，那是只能给哥哥的数目，怎么会给我？
我慌乱地打开手机，的确到账一百万。
他们，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2.
桌上另外的三人笑着说话，我满心不安地下了餐桌。
走到楼梯口，经过我每次犯错就被关进去的地下室。
门被上了锁。
我身形踉跄了，撞到了哥哥。
“云云，你站在储物间门口干嘛？”
“彦辰来接你出去玩了。”
透过哥哥的身后，就看见了彦辰。
他目光冷冷地看我，却又在转向我父母的时候。
满目笑容。
“云云，小辰来接你出去玩。”
我本能地摇摇头“我不想去……”
“怎么这么不听话，还有一年你们就要结婚了多培养培养感情。”
妈妈说完将我和彦辰推上了车。
我看见茶几上，是海城最新的城市规划书。
如此重要的合同，不知道我要用什么交换？
恍惚间想起上次彦辰黑着脸质问我：
“你穿的什么东西？”
“又丑又难看。”
他将一个修身薄透的衣服丢在我身上。
“换了。”
“太薄了……我不喜欢……”
我低着头垂眼，也能感觉出对面的人不耐烦。
“段晓云，你不会觉得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