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为了娶你,我们沈家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化妆间门外,未婚夫沈默的低吼夹杂着不耐。
我穿着百万定制的婚纱,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已在十五分钟前,死透了。
1
“哥,你别生气嘛,姐姐她就是有点婚前恐惧症。”
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是我那好继妹,白柔。
她声音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沈默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宠溺:“还是我们柔柔懂事。不像她,死气沉沉的,要不是看在她手上那5%的苏氏股份,我碰都懒得碰她一下。”
白柔轻笑一声:“那哥你可要忍耐一下哦,等股份到手,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快了,等婚礼一结束,我就让她签转让协议。到时候,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弃妇。”
“哥,你好坏……”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原来,这场盛大的婚礼,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遗产。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洁白的婚纱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
我不能哭。
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猛地擦掉眼泪,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型。
逃!
必须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牢笼!
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通风窗上。
这里是三楼,不算太高。
我咬了咬牙,提起繁复的裙摆,踩着化妆台,笨拙地爬向那个窄小的窗口。
婚纱的蕾丝被挂住,撕裂开一道口子。
高跟鞋也崴掉了一只。
但我顾不上了。
冷风灌进来,让我瞬间清醒。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纵身一跃。
身体失重下坠,裙摆在空中划出狼狈的弧度。
“砰”的一声,我摔在酒店后花园的草坪上,厚厚的草地起到了缓冲作用,除了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并无大碍。
顾不上疼痛,我赤着一只脚,提着裙子,疯了一般朝着酒店大门跑去。
身后传来隐约的惊呼和追赶声。
“新娘跑了!”
“快抓住她!”
我不能被抓住!
绝对不能!
我冲出酒店大门,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路,伸手拦车。
然而,一辆辆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没有一辆为我这个狼狈的“落跑新娘”停下。
绝望之际,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我的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得近乎锋利的侧脸。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而疏离,他正拿着手机,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着话。
“沈家的那个项目,不必再跟了。一个连未婚妻都看不住的废物,不配做陆氏的对手。”
沈家?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男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路边的障碍物。
机会!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几乎是扑到了车窗前,用尽全身力气,扒住车门。
“先生,求你,带我走!”
男人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给你一分钟。”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我语无伦次地,将刚刚听到的一切,将沈默和白柔的阴谋,将我的处境,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陌生人,凭什么相信我,又凭什么帮我?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男人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敲得我心慌意乱。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的压迫感,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带我回婚礼现场。”
“我要……换个新郎。”
2
男人的手指停住了。
他终于正眼看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兴味。
仿佛在欣赏一场突如其来的、有趣的戏剧。
车厢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