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
人群轰地散开,朝着林成斌的方向涌去。
我立在原地,脸上的泪珠半挂在脸颊上,嘴角却微微勾起。
婆婆一家人早就一拥上前,把林成斌围成一团。
而婆婆早就哭的泣不成声,只得人搀扶着才能站稳。
她抬手摸上林成斌消瘦的脸颊,一口一句好儿子。
林成斌也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眼圈泛红抱住了自己年迈的老母亲。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动容。
我听着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出了神。
在众人的拥簇下,林成斌跨过了婆婆早就差人准备好的火盆。
“跨火盆!斩霉运!”
婆婆边哭边举着柳枝不停地在他身上抽来抽去。
在铺天盖地的掌鸣声中,我和林成斌的眼睛蓦地对视在了一起。
一时间,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身上各处如同蚂蚁啃咬般,又痛又痒。
我随即垂头,看向怀中那捧花里的红色,眼眸轻颤。
突然沸腾的人声越来越近。
是林成斌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紧紧黏在我的身上,眸底是令人胆颤的恶意和戏谑。
我清晰地看着他冲我张嘴。
“好久不见。”
我的脚后跟猛地往后错了一步。
还不等我有所动作,身旁瞬间飞扑过去两道身影。
“成斌哥!”
“大舅舅!”
任静一把抱住林成斌,瞬间哭成了泪人。
而旁边的小安也知趣的拉住他的袖子,怯生生地叫着大舅舅。
嗅觉比狗都灵敏的记者们,立即将长枪短炮对准了相拥的三人。
任静把头埋在林成斌的怀里,死死不愿拉手。
而林成斌也面色动容,伸手哄着她。
他拍着任静后背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连带着给那病秧子小安整理衣领时,都像在照顾亲儿子。
比起我这个在一旁看戏了很久的妻子。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讽刺一笑。
抬起脚,主动朝那个险些也要掉眼泪的男人走了过去。
见我走了过来,林成斌这才回过神来。
他扯下任静的胳膊,脸上重新带上和煦的笑意。
冲着我伸开了手臂。
而记者和路人也纷纷朝我望了过来,神色激动。
看着越来越近的林成斌,手中的鲜花突然变得重了起来。
我的眼前有些模糊,捧着花的手都在颤抖。
每一步都意味着我既定的、不可更改的结局。
和林成斌的距离渐渐缩短,他那张伪善的面容也愈发的清晰。
我几乎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最后几步直接飞奔到他的怀里。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林成斌瞬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
我紧紧搂住他的后背,将自己更加贴近他。
听着林成斌那闷哼,我畅快地笑了。
“林成斌,我要你死。”
下一秒,我缓缓松手。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倒地。
鲜红的血从他的腹部流出,在地面上越淌越多。
第一个叫出声的,是任静。
她跌坐在地,指着我的手指颤抖,带着已经吓傻的小安不停的往后躲。
“杀人了……杀人了!”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照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路人开始失声尖叫。
婆婆更是呆坐在原地,崩溃的大喊大叫。
比警察更先到来的,是媒体的话筒。
他们像是吃人的恶鬼,一拥上前,恨不得生剥了我。
不停地逼问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被簇拥的转不过身,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掉落的那捧百合花,嘴角染上疯狂的笑。
那支红的刺眼的玫瑰花静静地置于血泊里。
里面竟是藏着一个匕首。
同样落下来的,还有一张小小的灰白照片。
有人跑过来疏散了群众,将我整个钳制住。
我任由他们摆布,最后留给媒体的。
只有一张释然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