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妈将我给绑了。
她说我弟等着钱救命，将我送给了别人当媳妇。
她说我生来就是个克星，害死了哥哥，现在又害弟弟。
我知道的，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后来我逃跑不成，被我的买家打死了。
再次睁眼时，我回到了哥哥死的那天。
我妈扬起手就要打我，「你瞎说什么，你弟弟怎么可能要害你哥？」
1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到了我的脸上。
「臭婊子，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跑了？不给你点教训，不知道老实！」
这个人是我的“婆婆”，我是她的“儿媳妇。”
她嘴里一边骂我，手里一边用麻绳将我的手脚捆得死死的。
「来了那么多天，吃我的喝我的，连个孙子都没给我生，还老想着跑……」
我已经听不清她都说了什么了。
我的脑袋嗡嗡的，身上也很疼。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逃跑了，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出了这个村子。
「妈，紧一点，不动，不动，嘿嘿嘿。」
旁边我那傻子“老公”还在一个劲地拍手。
我想我大概是活不成了。
不过也好，这样就不用再想下次要跑哪条路了。
我应该可以自由了吧？
可是我短短的一辈子算什么呢？
「招招啊，你也别怪妈，你弟弟得了病，你是他的姐姐，你得救他。听话。」
听话？我还不够听话吗，妈妈？
这话是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妈对我说的。
那天，她破天荒地记起了我的生日，并且给我买了个生日蛋糕。
我觉是我的听话乖巧起了作用。
她开始对我好了，我很开心。
我吃了她喂给我的蛋糕，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儿。
然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被我妈给绑了起来。
她说这我欠她的，是我应得的。
我被她亲手送入了深渊。
再然后，我就被卖到了这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给个傻子当媳妇。
这家人平时看我看得比较紧。
我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来，也少不了一顿毒打。
可能是以前的伤还没好吧。
这次挨打之后，我痛得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就在想：
可是妈妈，谁来救救我呢？
如果可以重来就好了。
我才不要乖巧讨好她了！
之后意识一片黑暗。
也许是我的不甘心太深重，老天也看不过去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竟然回到了哥哥死的那天。
屋子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舅妈为难地说，「妹子，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我跟你哥也没钱了，你侄子过几天也要开学了……」
「我知道，可是嫂嫂你也知道，孩儿他爸不是个东西，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舅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妈给打断了。
接着我妈一把将我扯到舅妈面前，撸起我的袖子就开始嚎哭：
「你看，他爸现在连孩子都打，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没有个依仗，我今后可怎么活？」
一口气将舅妈要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我看着胳膊上的青紫，想起来今天是我妈带我们三人到舅妈家借钱的。
「舅妈，这不是我爸打的，他最近都没有回家，这是我早上起不来自己掐的。」
2
我一向听话，我妈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句。
她脸一下子就黑了，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立马用力朝她肚子上一推，然后赶紧跑到舅妈的身后。
「舅妈，救我。」
我紧紧地抓着舅妈的衣服，不忘补上一句：
「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我爸了，我妈就是想跟你借钱！」
我第一次没有听我妈的话，还当面戳破了她的心思。
她气得要发疯，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个天杀的，你胡说什么？你给我滚过来！」
我肩膀一抖，更使劲地拽着舅妈的衣服，往后缩了缩。
「她瞎说的，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算了算了。」
舅妈护着我，没有戳穿她。
但我知道，今天这钱算是借不着了。
我有一个酗酒又好赌的爸爸。
他每次喝醉了，赌输了都会回家跟我妈要钱。
有钱拿就继续出去买酒赌博，没钱就会将我妈打一顿。
如果我和哥哥在家，也跑不了。
至于我弟，他从小到大，没有挨过一个手指头。
因为我妈会想尽办法护着他。
他可是我妈的命根子。
我妈平时在家附近当理货员，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
所以到处借钱。
我妈经常在我面前哭。
我那时年纪小，很自责，又一心讨好她。
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是给我饿得小脸蜡黄，就是给我身上掐的青紫。
去博得同情。
小时候不知道比较，为什么这种时候只会掐我一个人。
就像今天，前世我妈从舅妈这里拿了两万块钱，转头就给我弟买了电脑。
「妹子，这钱今天真的凑不出来，大中午的，也别跟孩子计较了，等下留下来一起吃饭。」
说完，舅妈转身去了厨房。
还想给你那傻儿子买电脑呢？
呸，做梦！
我跟进厨房去给舅妈打下手。
「舅妈，我来帮你择菜。」
舅妈摸了摸我的头，「好孩子，你等着吃就行了。」
「舅妈，我做饭很好吃的。」
舅妈装作不经意地问，「在家做过饭吗？」
嗯！我点头。
「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让我做饭的。」
舅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直以来，我妈在外面的形象都是为了孩子忍辱负重。
舅妈是个善良老实的人。
如果我要逃离我妈，需要她的帮忙。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舅妈偷偷地给我塞了500块钱。
我装作上厕所，给钱藏在了袜子里。
我狠狠踩了两脚。
很好，我妈没借到钱，我也有办法让我弟接触电脑。
我被卖，可跟这该死的电脑脱不了干系！
从舅妈家离开之后，在看不到人的地方我妈又想打我。
我扬起笑脸威胁她，「妈，我们等下是去姥姥家吗？」
「哼，等下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回去有你好看！」
我装作听话地点头。
我当然老实了，反正姥姥家早就被你掏空了，哪还有钱给你。
我转过头，看着小大人一样看着我的我哥。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救他的命！
都大难临头了，这小孩儿还在担心我挨打。
手里突然被塞了个东西，打开是颗糖。
回头看，我哥跟做贼一样。
「嘘—晌午带弟弟买糖的时候，偷偷给你留的，吃吧。」
这个傻子，总是这样。
所以我才那么愧疚。
这一次，我一定让你活着。
3
下午到了姥姥家里，我妈又将我拉过去重演了一遍。
「严严，你带弟弟妹妹出去玩儿会儿。」
我给了我哥一个眼神示意他。
「不要靠近水边。」
我哥点头，路上我已经反复跟他说过了。
姥姥看到我妈的样子，无奈叹气。
「妮儿，今年光景不好，粮食卖不上好价……」
我妈低头不耐烦地扣手，「当初要不是你和我爸包办婚姻，非要让我嫁给那个畜生，我至于今天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们吗？」
是了，上一世也是这样。
一次次的控诉。
姥姥姥爷念着是自己眼瞎，选错了女婿。
悔恨妥协，将自己的辛苦钱都补贴给了我妈。
那时我不懂事，也埋怨过他们。
如果我能换个爸爸就好了。
后面我才发现，姥爷还在世的时候，我妈是有机会离开我爸的。
那时姥爷还活着，第一次知道我妈被打，就带着我舅上门给我爸捉住打了一顿。
我爸被打怕了，姥爷想带我妈和年幼的我们一起走，她不愿意。
「爸，我走了，人家该咋说我？我还带着拖油瓶，嫁不掉了。呜呜呜……」
「都啥个时候了，你不怕他还打你了？」
我爸赶紧跪在姥爷旁边发誓再也不敢了。
模糊的记忆里，我爸写了个保证书，这事情就这样算了。
我姥爷和舅舅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妈不愿意离婚，她说「你出去看看，有哪个好女人会离婚？」
我爸吃准了这一点，也越发的猖狂。
我妈耗尽了耐心，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开始乱扔。
我赶忙将姥姥拉到一边。
上一世姥姥上去劝，被我妈一把推到了地上。
老年人骨头脆，这一下后面在床上坐了几个月。
「哎呦，别砸了，都砸了到哪儿弄钱买哟。」
眼看着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姥姥气得直喘粗气。
我故意大声说，「姥姥，没事，让我妈砸吧，砸完了让她给您接我家去，我妈肯定会孝顺您的。」
「您看这村儿里头，哪有不孝顺的。」
「进门的时候，我还看见隔壁家的婶婶了，要是等下她来串门子瞧见，传出去了多难听。」
「我听她们都说，你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媳妇，好女儿……」
我妈放下了手里仅剩的一个碗。
果然，她真是看中这所谓的名声。
「我看你今天是想死了，再多嘴给你嘴撕烂。」
我心想，有本事你试试看。
「滚出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掺和。」
她准备欺负小老太太要钱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出门走了两步，又往屋里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我妈埋怨的声音。
「当初……」
又是当初！
我假装惊慌，在门口就开始嚎，「妈，姥姥，不好了，我哥和我弟不见了。」
我妈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弟没在门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