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六月的风,卷着毕业季的离愁和盛夏的燥热,一同涌进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对我,叶小小而言,这股风里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小小,房租下周该交了哦。”房东阿姨的微信消息准时弹出,客气又疏离,像一把精准的标尺,时时刻刻丈量着我与这座繁华都市的距离。
我看着银行卡里那个可怜的四位数余额,叹了第108次气。作为一名刚转正不久的职场新人,薪水微薄得像一张脆弱的纸,而申城的房租,则是一块沉甸甸的金砖。
“知道了阿姨,我会准时转给您的。”我熟练地回复,指尖却有些发凉。
现实是,我付不起了。
过去一年合租的室友上个月被调去了分公司,我一个人承担下这间一室一厅的所有费用,仅仅两个月,就几乎被榨干了所有积蓄。要想在这座城市里继续“活”下去,而不是“生存”,我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搬到离公司两个小时地铁车程的郊区,要么,重新找人合租。
我选择了后者。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只勤劳的蜜蜂,穿梭在各大租房软件和论坛里。然而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要么是房子条件差到令人发指,要么是潜在室友的生活习惯让我望而却步。
“要求室友不抽烟不喝酒不养宠物不带异性回家作息规律无不良嗜好……”我看着一条条奇葩的招租要求,感觉自己不是在找室友,而是在报考什么神秘组织的政审。
就在我濒临绝望,几乎要打包行李滚去郊区的时候,一条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市中心老小区,两室一厅,精装修,家电齐全,寻一爱干净、性格好的室友分摊房租,男女不限。”
地理位置、装修、价格,都像是在我心尖上跳舞,完美得不可思议。我立刻加上了发布者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名字只有一个字:默。
“你好,请问房子还在吗?”我小心翼翼地发去消息。
对方几乎是秒回:“在。”
简单的对话后,我们约了第二天晚上看房。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达,房东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热情地带我参观了整个屋子。朝南的次卧,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飘窗,阳光正好。客厅宽敞明亮,厨房干净整洁得不像话。
“阿姨,这房子太好了,另外一个租客是……”我激动地问。
“哦,另一个啊,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程序员,人很安静,也爱干净。他已经住了一年多了,主卧。喏,他快下班了,你们正好可以见个面。”房东阿姨指了指门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漏跳了一拍。
门开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头发剪得很短,显得愈发清爽。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波澜的样子。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那双曾经能清晰地倒映出我所有喜怒哀乐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陈默?”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小小?”他眉头微蹙,声音比两年前要低沉了些。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东阿姨看看我,又看看他,脸上露出“原来你们认识”的惊喜表情。
“哎呀,这可真是太巧了!既然你们认识,那事情就好办多啦!小小啊,你觉得怎么样?小陈可是个顶好的室友哦!”
我还能怎么样?我看着这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的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我曾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命运仿佛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把我推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面前。
陈默,我的前男友。
02
最终,我还是租下了那间朝南的次卧。
现实的窘迫战胜了情感上的别扭。毕竟,在寸土寸金的申城,一个价格合理、位置绝佳、装修优良,且“知根知底”的室友,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品。
签约的时候,我和陈默全程零交流,只有在房东阿姨的“撮合”下,才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搬家的那天,陈默恰好在家。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往楼上搬。他默默地走过来,一言不发地从我手里接过其中一个,轻松地提了上去。
“谢谢。”我低声说。
“不客气。”他回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我把自己的东西都归置好,已经是晚上九点。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
正当我准备点个外卖时,陈默从主卧走了出来。
“过来吃点东西吧。”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我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发着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