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寂。
驾驶舱里是死寂。
地面指挥中心里，是死寂。
护航的苍龙1号战斗机里，同样是死寂。
所有专业人士都清楚地知道，“单发失效”加上“单侧主起落架卡死”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飞机在触地的一瞬间，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自身重量和巨大的侧向力矩，当场失控侧翻。
紧接着，机翼折断，油箱破裂，满载的航空燃油将在剧烈的摩擦中被引爆。
最终，化作一团吞噬一切的巨大火球。
这根本不是一次迫降。
这是一场注定要发生的惨烈爆炸。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副驾驶李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在巨大的压力下，地面指挥中心的总指挥官陈正，声音沙哑地拿起话筒，他想说些什么，想安慰一下机组，想让他们不要放弃。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不要放弃”的说辞，都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周京泽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寂静。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那么一点点......不耐烦的狂傲。
“吵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呵斥一个打扰他思考的小学生。
然后，他按下了对塔台的通话键，用一种宣告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
“塔台，听着。”
“今天，我给你们上一堂教科书之外的课。”
这句话，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正愣住了。
战斗机飞行员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给他们......上课？
在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里，他要上什么课？
周京泽没有再解释。
他挂断了通讯，关闭了驾驶舱内所有刺耳的警报声。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已经陷入癫狂的副驾驶李伟，命令道：“坐好，看清楚了。”
李伟猛地一颤，愕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周京泽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紧张。
有的，只是燃烧的战意，和一种视死如归，却又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李伟的哀嚎卡在了喉咙里，他被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竟真的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死死盯住了前方。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在周京泽神乎其技的操控下，这架只剩单边翅膀能动的钢铁巨兽，此刻竟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以一个完美得令人发指的姿态，平稳地对准了跑道。
越来越近了。
五百英尺......
三百英尺......
一百英尺......
地面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在VIP室里，那位肩扛将星，须发皆白的老者，也举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目光锐利如鹰，一眨不眨。
来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飞机以一个微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倾斜角度，呼啸着冲向了跑道！
“完了！”
陈正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角度，右侧起落架一旦触地，巨大的力量会让飞机瞬间向左侧翻滚！
然而，就在右侧主起落架的轮胎，接触到跑道地面的那一瞬间！
周京泽动了！
他的双手双脚，在这一刻化作了残影！
他猛地将唯一还在工作的右侧引擎推力加到最大，同时，将方向舵一脚踩到底！
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架巨大的波音737，在右轮触地，机身即将向左侧翻的临界点，被一股来自右侧引擎的、蛮横不讲理的巨大反向扭矩，硬生生地“压”在了跑道上！
飞机没有侧翻！
它以一种右轮着地，左侧机翼悬空，近乎贴着地面的诡异姿态，被强行稳定住了！
“这......这是......”
指挥中心里，一名资深的管制员，失声惊呼，“他......他在用引擎的推力，来对抗飞机的侧翻力矩！他在玩......空中平衡！”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操作！
这需要对力量的计算，精准到毫秒和牛顿！
多一分，飞机会向右偏出跑道！
少一分，飞机会立刻向左侧翻爆炸！
他......他是在刀尖上，跳出了一曲只属于王牌的死亡之舞！
刺啦——！！！
紧接着，随着速度的降低，升力不足，飞机左侧的机翼和引擎外壳，终于还是重重地砸在了跑道上！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了整个机场！
长达千米的，璀璨夺目的火花，在飞机的左翼下爆开，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在跑道上疯狂地向前延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飞机依旧没有侧翻，没有解体！
它就在周京泽那神一般的微操之下，拖着千米长的火花，以一种霸道无比的姿态，在跑道上强行滑行了近两千米！
最终，在跑道的尽头，稳稳地，停了下来。
火花，熄灭了。
巨大的引擎，也停止了轰鸣。
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机舱内，一名乘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看着窗外不再移动的景象，呆滞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呼！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轰！
死寂的机舱，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嚎啕大哭所淹没！
劫后余生！
地面指挥中心，总指挥官陈正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满手都是冰冷的汗水和泪水。
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与此同时。
在指挥中心的VIP室内。
那位肩扛将星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身边的秘书，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震撼地说道：“首长，这......这......这是哪个航空公司的神仙？不！这是哪个部队的王牌飞行员？！”
老者没有回答。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激动神色。
他猛地转身，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沉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张！别管你那个破招飞计划了！”
“我给你找到了一个怪物......”
老者顿了顿，似乎觉得“怪物”这个词还不足以形容，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话。
“不！我给你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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